1920年中国第一个裸体女模特引发的风波

他慢慢拉开丝绒帷幕,一个少女裸体呈现在大家面前。她的肌肤光洁细腻,如脂似雪。她斜卧在以宽大的讲桌



第四天,“东方女神”不见了
1920年的一天,上海美专画室。窗幔低垂,一道紫红的丝绒帘幕遮住了讲台那面墙。
美专校长刘海粟大步走进画室,一直走到丝绒帘幕前,对坐在画架后的学生们说:“同学们,今天是这个新学期的第一堂人体写生课。因为有新生,我还得老调重弹。
一个新面孔,眼镜长衫,拂袖站了起来,“大伤风化,我抗议上这样的课!”
海粟平静地说:“你可以退出去!我决不强制你、挽留你,请吧!”
他慢慢拉开丝绒帷幕,一个少女裸体呈现在大家面前。她的肌肤光洁细腻,如脂似雪。她斜卧在以宽大的讲桌装饰成的写生软榻上,乌黑的秀发飘散在身体的一侧。
大家不约而同地起立,向着这美的躯体鞠了三个躬。海粟也毕恭毕敬地向那里鞠了个躬。
少女的脸上顿时飞起了红云,激动的泪水滚了出来。
三天,大家都沉浸在美的长河中,用生命的线条描绘着至真至美的胴体。第四天,值日学生慢慢拉开帷幔,室内却突然没有了女神,写生台上只立着一把寂寞的椅子。
他走上写生台,脱下外衫,只留一条裤衩,悠然地坐在写生台的椅子上。学生们激动地欢呼起来,有人竟喊起了“校长万岁”!
他扬起手,再次示意大家肃静,“开始吧!”他做了个遐想的姿态。
“刘校长!”有人轻声地唤他,门房站在画室门口,“一个小男孩送来的,说是要交给……”
海粟跳下写生台,从他手里接过纸卷,急急地展开,急急地读:刘校长:
真对不起,今天误了先生们的课,只因为父亲发现了我给你们做模特儿,他大发雷霆,打得我遍体鳞伤,把我锁在房里。我担心你们久等误了课,求我的小弟来给您报信……
校门口忽然传来争吵的喧闹,“什么学校?这分明是妓院!”
这声音高得刺耳,学生们仿佛被雷电击中了似的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他顾不上穿上外衣,拨开学生就往大门口奔去!
美专教授王济远一把拉住了他:“校长,你避避!”
“他不是要打我吗?我送给他打,但我要说服他不要怪罪他女儿,她是圣洁的!她无罪!”
江小鹣也拉住他:“校长,你不能去!理是讲不通的,要不明天报纸一宣扬,说刘海粟逼良为娼,挨了打,事态一闹大,又要给学校造成损失。我去跟他说,你避一避。”
刘海粟被拉回到画室,吵闹声还在继续……
欲为沪埠风化,必先禁止裸体淫画,欲禁淫画,必先查禁堂皇于众之上海美专学校模特儿一科,欲查禁模特儿,则尤须严惩作俑祸首之上海美专学校校长刘海粟……
这是第几个跳出来的伪道学小丑!海粟冷笑一声,即刻研墨挥毫作答,逐条给予驳斥。
孙传芳假意规劝,刘海粟据理力争
5月17日。孙传芳从南京启程,列车经上海,去杭州检阅部队。
在月台上等候迎送和晋见的上海大小官吏和知名人士潮水般拥向专列,危道丰一走进专车,就把《申报》捧给孙传芳看:“联帅,有人在报上给您写信,请看!”
危道丰一脸谄笑,连忙回答:“就是一丝不挂让人画的女人。”
“联帅!”危道丰继续告状,“我接任刚两个星期,决意整治上海的淫风败俗,就遭到刘海粟如此辱骂!联帅如不给予刘海粟以严惩,群起效尤,那将成为何种局面?”
“哦?”孙传芳转了转眼睛,“他敢辱骂长官?”
“此人一向胆大妄为,目空一切,自谓艺术叛徒!”危道丰采取了激将法,“就是联帅您,他也不放在眼里呢!不然,他怎敢如此公开向您施加压力?”
“本帅横扫千军如卷席,手无寸铁的刘海粟敢如此妄为!”孙传芳眼中射出一道凶光。
“联帅,您下令吧,我立刻叫人把刘海粟给您拿来!”
没过几天,刘海粟收到了孙传芳寄自南京的信,信中说:
美亦多术矣,去此模特儿,人必不议贵校美术之不完善。亦何必求全召毁。俾淫画、淫剧易于附会,累牍穷辩,不惮繁劳,而不见谅于全国,业已有令禁止。为维持礼教,防微杜渐计,实有不得不然者,高明宁不见及?望即撤去,于贵校名誉,有增无减。
乌始光说:“孙传芳可是个权可炙手的五省联军司令啊!他给海粟写了信,是婉劝,不是命令,如果我们不给他一点面子、一个下台的台阶,其结果怕是不敢想象啊!”
“孙传芳代表的是没落封建势力,我们不能投降!”滕固老师反对着。
李毅士站起来,对他的同事们说,“我们走吧,让校长休息。”
海粟送他们出门,然后回到办公室,铺张纸,给孙传芳复信:
……关于废止此项学理练习之人体模特儿,愿吾公垂念学术兴废之钜大,邀集当世学术界宏达之士,从详审议,体察利害。如其认为非然者,则粟诚恐无状,累牍穷辩,干渎尊严,不待明令下颁,当先自请处分,刀锯鼎镬,所不敢辞
军阀发出了通缉令
就在这天夜里,美专的画室被流氓捣毁了。刘海粟闻讯赶来,打手们已经逃了,只有那几只雪亮的灯,一览无遗地照着画室里劫后的狼藉。他愤怒地伫立在画室中。李毅士、王济远、江小鹣、滕固、俞寄凡都赶来了,学生们也赶来了,恐惧、愤怒和悲哀裹挟在一起。
“我们何罪之有?为何总要与我们美专过不去?!”良久的沉默之后,王济远怒吼起来。
“海粟,”乌始光推开他办公室的门,把他写给孙传芳复信的副本放到他面前的桌子上,“我一连去了数家报馆,见是和孙传芳论模特儿的信,那些小报都噤若寒蝉,不敢接受。”
海粟叹了口气:“权势可恶呀!我也有这个思想准备。但我认为,敢伸张正义的人总还是有的!我再给史量才先生写封信,请他伸张正义。”
他很快就给《申报》主笔写好了信,递给乌始光,“劳驾兄长了!”乌始光接过信,走了。
“校长!”门房奔进他的办公室,“沈先生,沈恩孚先生来了!”
沈恩孚是文化教育界的名流。海粟大步迎出去,把他扶进屋里。
“谢谢先生!”海粟的眼里又漾起了热泪。
“海粟,快逃!”始光惶恐地奔进门来,“巡捕来抓你了!”
“我决不躲,没有了新学制、新艺术,我生有何用?”海粟浩气凛然地站了起来。
“刘先生!”法租界巡捕房探长程事卿、石维两人走了进来,程事卿状微微一笑,“别紧张,我们是奉领事之命来保护刘先生的!”
海粟和始光面面相觑,几乎是同时说道:“保护?”
大家松了口气。石维接着说:“刘先生从现在起,就不要走出校门。为了防止意外,校门要紧闭,派身强力壮的人巡夜值班。”
“好,好!”始光激动地说,“我这就去办!”
在漆黑的云层中,他看见了一丝亮光
两探长守护了他一周后,那天一进门就说,“总领事那齐先生要见您,请跟我们一道去。”
海粟随他们登车到法国领事馆。他一走进客厅,那齐就站起身,客气地请他在沙发上落座,随即拿出孙传芳打来的电报,递给他:“刘先生,此事很严重哪!”
“是的,是的!”那齐连连点头说,“我们尊重艺术,”他指了指案头那尊大理石雕的维纳斯,话锋一转,“今天我请您来,是想请您接受我的两个条件,不然,我没法保护您了。”
“什么条件?请说吧!”
“第一,孙总司令叫许秋枫交涉员每天来催促,使我很为难,我请您呆在租界里不要出去,我才能保护您的安全;第二,您的人体模特儿尽管继续使用,不必停止,但不能让人家参观,裸体画也不要公开展出,否则又要引起事端。另外,也请您不要再和他们辩论。”
海粟想了想,法国人虽然尊重民主、尊重艺术,但他们是决不肯得罪大权在握的军阀的,能如此宽待他和美专,已是破天荒的了。他点了下头:“我可以办到。”
随后,报上刊出了一条消息,说孙传芳严令各地禁止模特,前次刘海粟强辩,有犯尊严,业已自动停止模特云云。海粟读过冷冷一笑,他明白这是法国领事给孙传芳下台的阶梯。
著名雕塑家刘开渠撰文声援:“人体美在中国不被欣赏,简直被侮辱了。这在人体美的本身,虽然没有多大关系,但有美而不知欣赏的人,的确再可惜也没有了……现在官厅也出来饬禁了,然而我对此并不觉得奇怪,因为在礼教统治下的
标签: 东拉西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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